第73章
邱霜擦掉泪水，打起精神和对方聊了一些。
张鹤鸣可以从对方的文字中，感觉到秋风的状态不太好。
二大米：感觉你状态不太好，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？还是说因为太累了好疲惫？
邱霜确实有很多话说，但是想了想，陷入沉默，她该说什么？自己朋友的自杀，还是家庭里的混乱？
对方也不应该成为自己的情绪垃圾桶，这不公平。
秋风：我自己可以处理的。
张鹤鸣看到对方的回答之后陷入了沉默，最后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，邱霜马上挂断了。
张鹤鸣看着屏幕里对方生冷的回答。
二大米：秋风，你哭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当邱霜看到对方的这句话的时候，原本已经停止流淌的泪水简直像水龙头一样，根本刹不住。
她现在应该是病了，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，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和焦虑。
也许在别人眼里，邱霜的前途一片光明，但她依旧感到迷茫。
张鹤鸣看着对方输入中，却迟迟没有发消息，陷入沉默。
二大米：秋风，接电话。
伴随着张鹤鸣的锲而不舍，邱霜接通了电话，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，毕竟对于网友而言，有些暧昧了。
张鹤鸣在接通电话的时候，就听到了对方压抑的哭声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实话，这和她平时了解的秋风不一样，张鹤鸣所了解的秋风貌似只是一个为了生活努力，一个十分开朗坚强的人，她从来没看过对方流露出极度的悲伤。
就算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，也很快就能振作起来。
“秋风，你还好吗？。”
张鹤鸣感觉自己这话，简直说起来一点用都没有，对方的状态真的一点都不好，可发生了什么，对方决定是否告诉她是对方的选择。
她只能去尊重，尊重对方所有的选择，但她同样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感到难过。
“没关系……我”
邱霜拼尽全力想要告诉对方，自己真的一点事都没有，可是她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她觉得她可能是太久没有这么用力的哭了，有些喘不上气了。
“秋风，我认为我们是朋友，我们的关系也算不错，也可以说是无话不谈，但通过今天这个事情，我觉得我很失败，我并不是一个好的伙伴，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。”
“这话说的有点冒昧，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，作为你的朋友，我有义务为朋友分担。”
邱霜闭上双眼，最终还是决定和对方说一些，不用全部，只用一点点就好。
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，毕竟能说的貌似有些太多了。
“二大米，我有的时候真的在想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，所以上天要给我那么多痛苦，你是我的朋友，上了大学之后我貌似有了很多朋友，我很高兴。”
但说到这里，邱霜语塞了一下，他确实很高兴，但这些朋友又貌似不是那么纯粹。
“可我有些难过，她们很多貌似很喜欢我，想和我更深一步的交流，我不明白，爱原来这么容易就可以生产出来吗？说出来，你可能觉得我疯了，我现在已经有好多追求者了。”
张鹤鸣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，如果按照一个普通人来讲，莫名其妙被很多人爱上，或许会炫耀，但她知道秋风不是这样的人。
莫名其妙的爱只会让对方痛苦，因为那原本是纯粹的真情实意的，突如其来的大批量产生，仿佛让一切都变得廉价起来。
“你要明白一个道理，秋风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，爱情其实也有属于自己的逻辑，就像是高考填报志愿一样，有多少分数就可以去哪里，或许有高分的人低报，但绝对不允许低分的人高报，很多的人喜欢你，是因为你很好。”
“我理解你的痛苦，你觉得那些爱情莫名其妙，可爱情本身就莫名其妙又或者说是那些追求者的问题，她们只表达自己的爱意，却没有付出行动，没有给予足够的信心，并且鼓励，让你无法相信他们的爱情，这是她们的问题，不是你的。”
张鹤鸣还是比较残忍的，或许是她年长的原因，至少她认为是这么t一回事。
爱对方的话怎么会让对方迷茫，所以说对方口中的爱，要不是说着玩玩，要么就是毫无诚意。
至少张鹤鸣认为成年人的世界里，爱情应该带有功利性，爱会花钱，花时间，花精力。
至少从秋风的言论上来看，没有人对她进行长期的追求，更多的貌似是性/骚/扰。
张鹤鸣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心情，想到那些人可以在现实生活中和秋风接触，她真的很嫉妒，她瞧不起那些人，同样也在伪装着自己。
她由衷的希望秋风不要和任何人在一起，尽管她知道自己也不能和秋风在一起。
爱情就是所谓的自私，尽管张鹤鸣一遍又一遍的告诉邱霜，爱是无私是包容，但是她自己却不是这副样子了。
“二大米，我有的时候总是在想，是不是我做出了什么事情让她们产生误会，所以说她们才会对我抱有这样的心态，尽管说我没有任何问题，但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想，尤其是她们为了爱伤害自己的时候，我感觉到惶恐。”
“如果她们真的因为我受伤或者死掉，我该怎么办？别人谈恋爱的时候这样吗，因为我没有答应她们，所以他们就会生气？她们是很优秀的人，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上她们？所以是我的问题，我貌似失去了爱人的能力。”
张鹤鸣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声音，她承认这一刻，她希望对方说出更多的话，她还想要听对方的声音，但同样他能听到对方的内容的时候，同样也有些沉默。
“爱情是看不见的，不由任何人评价的，也许它会让你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，仅仅是提到那个名字，你也会很开心，但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也不一样，秋风，不能因为，你和别人不一样，就否认你自己。”
张鹤鸣觉得秋风的心理问题很严重，对方一直在否认自己，这一点都不正常。
她不知道对方是善于伪装，还是什么周围环境的影响，貌似对方身边，没有一个人在乎秋风的奇怪。
这一点都不对，靠近对方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又怎么会看不出那些奇怪。
张鹤鸣已经不敢去思考或者去想象了，因为此时此刻，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生活在什么水深火热的地狱里。
“秋风，这一路走来辛苦了。”
第66章 空壳
邱霜是一个值得购买的玩偶，体面的性格，开朗温柔好脾气，再加上漂亮的外表，大家都会很喜欢。
至于漂亮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内核，具体没有人在意，所有人都喜欢她的开朗向上勃发的生命力。
但是呢？没有源头的河流，怎么可能一路向北，这些生命力是她一次又一次压榨自己，把自己逼在崩溃的边缘，才换来的。
张鹤鸣在思考对策，她觉得对方更需要一个心理医生，与此同时，她也掐灭自己心中那些奇怪的幻想，比如前往陌生的城市。
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，有稳定的工作，就算多年前不剩几分情谊的旧友邀约她回去，她也不能随便改变这些。
当然，张鹤鸣也不能要求秋风，在一个在她们地方无法发展的状况来到陌生的城市，她不可以那么自私。
因为人长大了貌似就是这样，总是上场权衡利弊，然后幻想那一条自己没有选择的道路，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那里又会怎么样？
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，如果张鹤鸣一直待在京市，也许她们再也不会相遇了。
张鹤鸣觉得她要比那些人更好一点，至少她或许是第一个发现对方身患疾病，并由衷的希望对方康复。
“秋风，你需要接受正规的治疗，当然我也并不确定服用药物对你有没有影响，也许会让你变得更糟糕，你真的需要一个医生来解决现在的一切，你太坚强了，我觉得你应该适当放松自己。”
说完这些，张鹤鸣闭上了双眼，千里的距离真的很遥远，她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。
因为如果对方在现实生活中有发泄的出口，大概也不会在网络上找一个陌生的朋友倾诉吧，和别人聊天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东西，陌生的网线，你说着你悲惨的过往出于礼貌，大家基本马上就会给予你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关怀。
可如果是熟人，也许会安慰你，也许会厌烦，也许会只是笑笑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，陌生人初识充满了善意，而对于熟人却充满荆棘。
就像是秋风，对方给张鹤鸣的第一印象是极其善良的，所有人都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情绪垃圾桶，对方貌似是合格的树洞，只进不出。
一直负责消化那些奇怪的情绪，然后一个人沉默，等到这个可怜的树洞拥有自己的难过时，人们会说那怎么会呢？你怎么会这么想呢？你可是最坚强的人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