蠢货

  晚会前的最后一次彩排，合并了华阳高中的周年校庆，这次的排场不会太小。
  午餐是在戎师大吃的，学校给参与排练的同学分发了免费饭票，人手一张。
  吃过饭后的一小段午休时间，连枝打算在戎师大简单逛逛。
  位列戎城985院校的吊车尾，也是无数人心中梦想的学府。
  穿过竹林铺就的清幽小径，微风吹得竹叶沙沙响，连枝不禁冷得缩了缩脖子。
  她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，连理垂眸为她拉紧半敞的衣领，手背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，女生顺势仰头看他。
  少年眼眸噙着浅浅的笑意，拇指指腹转而贴在她的嘴角，就要弯腰——
  一双手抵在他的胸口，女生制止：“……又乱来？”
  语气听来是嗔怪的，连理闷声低笑，口吻无奈：“帮你擦擦嘴，沾了油渍。”
  连枝半信半疑，他当真在她嘴角轻轻搓了搓，结果什么都没有。
  女生不要理他，快步与他拉开距离。
  连理又追上，长腿多迈两步，再次与她并肩。
  路过那片湖，几只天鹅在湖面游啊游，水面荡漾几圈涟漪。
  连枝放下脚步，极目远眺。
  连理便也跟着她停住，漫不经心地四处巡睃。
  “戎师大也挺好的。”
  没头没脑的一句话，连枝开口。
  连理侧目看去，女生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，揣度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波动。
  她捡起地上一颗石子儿，丢进湖里，然后冲他勾了勾唇，斜睨道：“不过你可别考这所学校，有点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觉得别扭，“大材小用吧。”
  连理沉默了两秒，他低垂着眉眼，思忖半晌。
  当连枝又丢去一颗小石头，湖面传来“咚”一声轻响，于是他笑起来。
  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  “地铁9号线，很方便。”
  -
  文科大楼叁层，赵佳琳跟在姐弟俩身后。
  中午人少，长长的走廊很是空旷，没有遮蔽的地方，导致她总是走两步就躲一下。
  再从柱廊后探出头来，猛然发现连理和连枝已没了踪影。赵佳琳不悦，打算一间间找过去。
  突然有沉闷的交谈声从某间教室传出，仿佛福至心灵，她循着声响悄悄侧耳贴去。
  很清楚是一男一女的声音，具体在讲什么还无法分辨，只是隔音墙效果甚佳，在她屏息凝神的一瞬——却倏然听见可疑的啧啧水声。
  瞳孔微缩，接着便传来女声的嘤咛呜咽，她清楚他们在做什么！
  心跳得飞快，赵佳琳抓紧了门把手，有种诡异的兴奋直冲脑门。
  内心默数了叁秒，她深呼吸，猛地推开——
  尚未点灯的教室，因为拉紧了窗帘所以导致此刻室内的光线格外昏暗。
  赵佳琳嘴角扬起的弧度倏然滞停，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可置信。
  模糊的人影在她眼前飞速晃动。
  原本是打算趁着中午没人，在这儿来一场刺激绝伦的教室play的。那对情侣被莫名闯入的女生吓了一跳，男生裤子脱了一半，性器都吓软了，只能匆匆提起。
  楼下，连理走在连枝身后。
  他想到什么，突然转身望向叁楼。
  双眼微眯，日光折射诡谲寒芒，少年蓦地嗤笑一声。
  “蠢货。”
  正盯着两个人重迭的影子呢，连枝发现连理没跟上，她原地扭头。
  “你说什么？”
  0.1秒，男生立马换了一副表情，抬手捏了捏她的脸。
  笑眯眯的，他回答：“说你可爱。”
  连枝拍掉他的手，四下观望：“干嘛呀，说了别动手动脚。”
  略显亲昵的举止，被她扼杀在摇篮。
  连理无辜地耸了耸肩，眼底流转的是极致宠溺。
  ——如果赵佳琳能早半分钟跟出来，或许能看见这一幕。
  只可惜，她没有。